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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语文教育最迫切的回归

时间:2014-11-06 09:50:14  来源:新华网  作者:

 

(图片来源于网络)

  语文课正在遭遇空前的麻烦。有一个说法是,现在似乎人人都可以、也喜欢批评教育,批评学校。实际上,如果从科目的角度来分析,语文课又是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

  古诗文入教材,会引发一轮热议;鲁迅文章出教材,又会是一轮批判。至于课文遴选失水准,课堂质量没保障,课外阅读面太窄,等等,语文课似乎永远是教育批判火力最集中的地方。也许正是被“僵化落伍”之辞长期“熏陶”所产生的副作用吧,语文教学改革包括语文课文的每一次微调,甚至于包括未付诸行动的动议,都难免引发轩然大波。鼓舞雀跃者有之,痛心疾首者有之;为与时俱进激动不已者有之,像九斤老太一样叹息“一代不如一代”者有之。各占立场,各抱地势,勾心斗角,喋喋不休。

  在所有的“语文批评家”中,教育部前新闻发言人、语文出版社社长王旭明算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代表人物。他一直关注中小学语文教育,近年更是不遗余力地炮轰“假语文”。在日前召开的亚洲教育论坛上,王旭明再次提出,语文课不是思想品德课,完全没有必要在语文课上挖掘文章的思想内涵。当前语文教育最急迫的是要回归“语”和“文”。

  语文课客串思想品德课,这实在是我国语文教育在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又是多年矫正未果的痼疾,王旭明批评这种“假语文”模式,不能不说看得很准。

  有情形表明,如今的语文课处境已经十分尴尬。正如王旭明所说的:“语文课应先以语言文字为主,其他为辅,就《斑羚飞度》来说,通常老师都把教学重点放在了老斑羚牺牲自己来成全小斑羚飞跃悬崖的这种无私、伟大的母爱上,让学生去学习老斑羚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这就完全偏离了教学规律。不能每一篇有思想内涵的文章我们都要去挖掘,那是思想品德课的工作。”

  语文课本来应该是一场文学审美的盛筵,本来应该是让孩子们在学习语言和文字之余,在颂读前贤今人优秀作品之后,充分展现文学创造才情的绝佳机会。换言之,语文课按理来说,是应该最没有模式也最受学生欢迎的课程之一。

  但客串思想品德课的教学模式,教师费力不讨好,正常的教学活动总难免经常遭致社会批评;学生似乎也对本来应该最感兴趣的语文课患上了厌学症,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学好语文,更不知道如何才叫学好了语文。至于教材修编、课程改革之类,每一次总是难免在招致新一轮批评之后,偃旗息鼓。

  如何回归语文,如何才叫“真语文”?这实在是一门转型发展中的大学问,非一篇小文所能回答的。

  不过,我以为,正如文学是人学一样,语文也应该是人学。一旦像“按着鸡蛋挑细骨”一样孜孜矻矻于挖掘什么思想内涵,单向度思维的竭泽而渔之弊就会显现,灵动活泼的语文之魂就会被索然寡味的僵化语文所取代,更是难免将本来应该思维无禁区的孩子们关进了“中心思想”的笼子。

  学习语文,就是要允许孩子们充分展现色彩斑斓的无限才情。说到孩子的才情,不免会想到曹雪芹先生《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贾政显然是希望贾宝玉攻经史、考科举,精通仕途经济之术的。当初年幼的贾宝玉入家塾,贾政就叮嘱:“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由那个腐儒贾代儒教习儒学,难免要偏重于挖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一套“中心思想”的科举教育模式,这对天资聪颖的贾宝玉实在是意味着学术和人性的双重折磨,最终在自觉不自觉地抵制之余,还落下了“愚玩怕读文章”的恶谥。

  你要挖掘“四书五经”之类的“中心思想”,考查八股化的制义时文,贾宝玉自然是不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真才情比那些他骂为“禄蠹”者差到哪里去。恰恰相反,正是这个不爱读书,见不得人提什么仕途经济的宝气,偏似有些“歪才情” 的。事实上,从语言表达的正常明白、自然轻松、喜闻乐见的角度来看,他的偏于发自性情、偏好风花雪月诗词题咏的路子,又哪里不是“正才情”呢?又或者说,这种“歪才情”恰恰才是在封建时代顽强生长未被压抑干净的真才情。

  如今我们的语文教育更是没有理由不顺着孩子的天性走。整天挖掘中心思想,不只是有悖于孩子的天性,事实上与文学审美、与语言文字的生长脉络都是相违背的。这就是为什么在语文试卷上,有些作家自己都无法对自己的作品进行正确的“阅读理解”,也做不出正确的标准答案的缘故。也是大量的真正写作者,都不是语文课堂培育出来的缘故。甚至于更是老师对阅读理解抓得越紧,对课堂作文训得越勤,孩子对语文课越不感兴趣甚至于越糊涂越抵制的缘故。

  不刻意挖掘中心思想,不坠入思想政治教育的窠臼,让语文教育要回归正途,就应该充分释放孩子们的才情。让他们在真语文、美丽语文中,才情得到展现和提升,才情拥有个性发展和不断更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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